→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唯有經歷,方能懂得

2019-11-20 . 閱讀: 694 views

文/鄒近夫

人在一無是處的時候,總想著歸隱,可是“小隱隱于野,大隱隱于市”這句話,我想這輩子是理解不了。及至后來發現如若沒有相應的生活閱歷,那么很難領略到此情彼景,才知道世間事原來并不相通,尤其是悲歡。

順應民心,很多人知道其中的道理,但少有人深得“真傳”。戰國時期軍事家孫臏曾提出“得眾”、“取眾”戰略思想,主張戰爭規律有跡可循,而取得民心、軍心是戰爭勝利的決定性因素,然古今中外多少君王都敗在這個點上。原因在于“順應民心”是行為意識上的提示,怎么順應?如何順應?方法呢?由于比較抽象、泛化,如果沒有一一實踐的可能性,那么很難具體做到。不過,孫臏的“因勢”、“造勢”思想在后世許多以少克多的戰爭中,都得到明顯運用,因為虛張聲勢是明確的行動方法,比較實在具體。前后兩者的韻味與漢字中“作”和“做”的差別大體相同。

我并非存心強調實踐大于認知,而是太多人自以為知,爾后徒勞無功,抑或是根本無知,糊涂摸索。《尚書》有“非知之艱,行之惟艱”之說,《左傳》有“非知之實難,將在行之”之說。興許是那個時代說話簡明扼要的原因,興許是圣賢在傳授寶貴經驗時達成一致共識,通常不肯把大道理說透徹,總是前后隱去一些部分,讓人捉摸不透。以至于古人為之大動干戈的驚天韜略,到了現代,被尋常百姓當成了讀本,消磨時光而已。

所幸真理向來是一脈相承的。心學集大成者王陽明提出知行合一思想,大致包含了兩層意思,一是知中有行,行中有知,二是以知為行,知決定行。道理似乎簡單明了,可現實生活里,紙上談兵的依然不在少數。到了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一場關于真理標準問題的大討論,冠以馬克思主義的一個最基本原則:理論與實踐的統一。似乎全方位解釋了知行合一,因為增添了西方色彩的文化教論,一時間深得人心,知識分子好像大徹大悟般,瞬間理解了儒家道德規范的核心——知行問題,乃至上古文化。

這是為什么呢?姑且不論升華與否,只談知識相通這一點,東方便遙遙領先好幾個時代。幾乎與盧梭同時代的詩人倫茨從不同的角度,以浪漫主義的方式說到,“沒有行動,所有的快樂、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知識只是死亡的延遲。”諸如此類的西方理論,之所以在近現代備受推崇,停不下來,并不是長江后浪推前浪,也不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而是像農耕、兵法、科技,剛好被某個特定的時代需要罷了。西方奉以自由為主流文化,相應的,東方則講究方圓,當西方那一貫放蕩不羈的靈魂遇到東方的嚴肅教義時,像平日游手好閑的人撿到武功秘籍一樣,內在的好奇是強大的學習動力,因而容易窺得一二。而真理被翻譯回來時卻如同一聲炮響,一方面是西方神秘色彩渲染的力量,一方面則是因為近現代中西戰爭,雙方軍備差距懸殊,加之強者的理論,本來就有著至高無上的光環,因而容易被人們接受成事實。想來真理只不過經歷了翻譯去、翻譯來而已,并沒有實質不同,華夏文明的自覺和復興應該回歸到原點。

如今,四處可見文人雅士販賣絕學的勾當,市井小民兜售古代兵法、圣書,但再難有一鳴驚人之說。這好比世上如果真有武功秘籍,只要學得一招半式,便能立足江湖,甚至揚名天下,但不見得人人可以練成絕世高手。因為時代是有水性的,像游泳一樣,知其道理大可順水行舟。假如世上只有一人知道三十六計,那么定然堪比奇才,正因如此,如若大都知道三十六計,即便其中有人悟出幾分大道,也不過是泛泛之輩。既然沒有突出的可能性,那么沒有去鉆研的必要性。何況大道理的精髓,沒有高人指點,一般難成氣候。究其原因在于行之惟艱嗎?還是在于越普遍、越普通呢?

有些人比較幸運,遇到太多的不幸。

一直以來我都在思索非理性的力量,也就是黑暗、痛苦、哀愁,甚至悲傷,最后發現這種力量果真是驚人的。魯迅若不是家產中落,父親抱病,每每出入于質鋪及藥店,遭人冷眼,何以《狂人日記》為文壇先聲?若不是少年時狄更斯因家庭生活窘迫,何以描寫生活在英國社會底層的霧都孤兒的生活遭遇?何以寫實筆法揭露社會上層和資產階級的虛偽、貪婪、卑瑣、兇殘?薩克雷若不是見過名利場,何以淋漓盡致地描繪出一幅十九世紀英國貴族資產階級上層驕奢淫逸、勾心斗角的生活圖景?

我并非表明寫作對象不同而有所優劣之分,而是發現三百六十行中,那些流芳百世的大師往往經歷了或多或少的磨難。因為經歷痛苦,所以深入骨髓。因而可以練得真功夫,懂得真謀略,可以寫下名言警句,著不朽之作。

我曾經有一個疑問,為什么不能寫出《戰爭與和平》那樣史詩般的小說,也許是因為沒有歷經戰爭的殘酷和苦難。那又為什么總寫不出莫泊桑的《羊脂球》,也許是沒有遇到靈魂丑惡、損人利己的敗類。然而,生活瑣碎也盡可寫成《紅樓夢》般,事實上一旦落筆便落入俗套,寫得不倫不類。于是我斷定世上決無空穴來風之事,人們也決不會憑空想象一些東西。設若寫銀杏,那必然要去看,才寫得出那種韻味;設若要知行合一,那一定要有所經歷才會踐得真知。因而知行合一難,成為絕世高手也很難,順應民心更難。這就好像祖國的花朵,當我懵懂地度過了青春,偶然的一個機會,走在路上,看見小孩成群結隊,像一陣風,像一首歌,像滿地鮮花,才知道他們擁有無限的可能性。你看,那時明明是花朵,卻不知道自己是那個花朵,何況當時對未來的設想呢?

所以要想領略真知,必然是百分之九九的經歷,加上百分之一的機遇。各自出生的環境和經歷如同一個圈套,一般沒有人比那些身臨其境的人,更能意會其中的利害。一如寫作,各自分別遭遇了身處階級中的痛苦,他們一直寫的總之離不開印象里最深刻的部分,幾乎很少靈感突顯。生活在春天,寫的當然是詩意和陽光,生活在奢靡時代寫的當然是驕奢淫逸的放蕩,生活在貧窮底層寫的便是壇壇罐罐、牛羊馬群。每個人的成長過程冥冥之中似乎就決定了他能不能知行合一,能不能領悟真理,取決于這個生活背景、生活閱歷。并非向往真理就能得到真理,也不是一場不可靠的變形記就能改變得了的。

說物質決定意識,一點也沒錯。可是謬論為什么不對真理趕盡殺絕,因為真理伊始都是被當作“謬論”來處理的,況且謬論深知,一旦失去真理的對立抗衡,便完全取代了真理。絕對的位置有絕對的風險,為了這一點,謬論容忍真理活著,但卻因此日夜難眠,臥立不安。對錯向來不由分說,也不是一味地死記硬背。世間一切都有待考究,這當中的秘密,好像手心上的水筆字,模糊不清,隱約可見,但總體看起來行云流水。

左岸記:陽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也是知識理解的壁壘,圣人之言,得之其易,也能理解幾分,但要真的完全領悟,甚至超越,那是難上加難。這也是知識層面到達智慧境界的轉變,每個時代能出那么幾個真正的明星,就已經是很了不起了。那作為普通人,是不是就要放棄了對真理的追求呢?不,怕什么真理無窮,進一步有進一步的歡喜,就算不能體驗到最高境界的智慧,我也可以在靠近真理、智慧的世界里感受到那種懂得的歡喜和踏實。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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