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我的同學雷老虎

2018-09-21 . 閱讀: 959 views

文/大偉

1.記憶少年

雷老虎姓雷,但其實真名并不叫雷老虎。上個世紀90年代初,我們還在讀中學,當時流行一部電影,劇中有個人物外號雷老虎,于是大家也半開玩笑叫他雷老虎,久而久之都習慣了這個稱呼,反而一時想不起他的真名了。

雷老虎上中學時個子并不高,可以說還有點矮,相貌又有些黑,看起來那種矮挫的感覺,但雷老虎這人很聰明,腦瓜子轉的也很快。在學校里經常會干些不是很壞,但在老師心目中卻留下很搗蛋印象的事情,日子久了,老師們評價他,腦瓜子很聰明,可惜沒用在正業上。

雷老虎有個姐姐比他大一歲,我原先本跟雷老虎同一級,也算是同學,后來我跳了一級,跟他姐姐同班,也同桌過,所以跟他姐姐的關系也比對他更熟悉些。

雷老虎中學沒讀完就輟學了,原因不詳,有人說是因為跟學校外邊的黑社會少年有了恩怨糾紛,并聲稱親眼看到社會青年堵在學校大門口要找雷老虎算賬,也有人說雷老虎在外邊賭博,欠了賭場錢還不起跑掉了……

從那之后我就再沒見過雷老虎。

幾個月前有天我在班級微信群里跟雷老虎的姐姐聊天時,無意中問起她弟弟。她姐姐告訴我雷老虎現在也在廣州做生意,并把他的電話發給我,讓我們有時間相互聯系下。

電話接通后,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嘶啞的中年男性的聲音,跟我印象中少年時的雷老虎聲音完全不同。我以為撥錯了電話,試著在電話中問了句,

“老虎嗎?”

電話那頭遲疑了約莫2-3秒后,接著傳來聲音問,

“你是?”

我這下確定對方就是雷老虎了。我說了下我的名字,對方很快反應過來,電話中語氣立刻變得局促和熱切起來,看來雷老虎也沒忘記我這個老同學,雖說一晃都20年過去了。

在得知我就在廣州時,雷老虎說他們公司在深圳,他人這會在澳門,他們公司正在舉辦一個會議。我無意問了下是什么會議,他說是關于區塊鏈的一個峰會,是他們老板投資的公司舉辦的。

電話那頭雷老虎似乎比較忙,不時總有人跟他打招呼。雷老虎告訴我過幾天他就回深圳,并再三叫我到時候來深圳聚下,沒說幾句后就掛斷了電話。

幾分鐘后,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發件人正是雷老虎,信息的內容是深圳南山區的某一個小區地址。

幾天后的一天,我恰好去深圳辦事,想起了雷老虎也在深圳,于是打了個電話,那時候已是下午四點多。

電話接通后,傳來了一個迷迷糊糊,似乎還在睡覺的聲音。聽到是我后,雷老虎立刻聲音提高了八度,就像當年在學校里說話時的那種大嗓門,但聲音嘶啞,也沒有了先前的尖銳聲,

“你來深圳了啊?”隨后又說,

“你發下(你的)位置給我,我讓人過去接你。”

2.江湖恩怨

大約半個鐘后,我正站在酒店前邊的馬路邊上四處張望,一輛深黑色的賓利車停在我面前,車窗搖下來后,一個頭發烏黑,梳的整齊發亮的年輕人在車里側著身子問,

“是大偉哥嗎?”

我愣了下,下意識地點了下頭。那人見狀立刻打開車門,從車后邊繞過來,小跑到我跟前,一手熟練地拉開了車門,一手示意我上車。

“是雷哥讓我接你來的,你叫我阿文就好了”。

車子轉到一處小區里,幾番轉彎后,在一棟小三層的房子前停了下來,阿文告訴我,對方就在房間里等我。

我走進房間里,這時候有個人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此人身材健碩,身高與我相仿,與我印象中的雷老虎完全不同,記憶中的少年雷老虎至少身高沒這么高啊?但看臉的顏色黝黑,輪廓中卻顯然是少年時候的雷老虎模樣。

沒錯,就是雷老虎!自中學同窗分別,我這也是二十年后再次見到雷老虎。

雷老虎從房間里出來,應該也是剛好看到走進房間的我,表情略微怔了幾秒后,一邊夸張地用手示意,大聲地叫著我的名字。

因為多年沒見,見面后自然少不了些寒暄。雷老虎說他這幾天嗓子有點不舒服,加之連續熬夜,說話聲音有些沙啞。他問起我的一些近況,我邊回答著,也邊好奇地問起他的事情,問起他這么多年,為何一直也沒有消息或跟同學聯系?

聽到我問起這個,雷老虎剛準備說些什么,但又好像想起什么,看了下時間,一只手在空中瀟灑地揮了下,以一種確定不容回駁的口氣對我說,

“走,咱(們)兄弟先咥(dié陜西話,意思是吃)飯,飯桌上翩(聊)。”

雷老虎跟我一起坐在后排,這賓利車后邊也只有兩人位置,中間有個較寬的中央扶手,座位上坐著感覺有點硬,后排總體空間也比較小些,我開玩笑地跟他說,

你這幾百萬的豪華賓利,好像坐著還沒我那輛家用代步車舒適呢?

聽到我說這話,雷老虎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對么!就這車,我也覺得坐著不是很舒服,還特么不便宜,但沒辦法,有時候要談合作,有個牌子亮一點的車,也確實能省不少口水呢,就特么車標好使些”,接著頓了頓,大聲補充了句,

“就是用來他媽裝逼的!”,隨后側過來看著我補充說,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直率,敢說,跟我對脾氣!”,說著又大聲哈哈笑了起來。

一頓飯下來,我基本了解了雷老虎這些年的一些坎坷經歷,也大概能理解為什么他這幾年很少跟我們聯系的原因了。

原來雷老虎前幾年因為一場傷人致殘案件被關了幾年,被放出來沒兩年,去年他媳婦生二胎,他又回家照顧了一段時間,直到去年九月份,才跟隨先前他的老板從內地老家來到深圳。

我問他當初是不是真的如傳聞中說的跟黑社會有糾紛,或者欠了賭場的錢?

雷老虎聽后大笑說,

“不是那回事!耍下錢是有的嘛,但絕對沒欠人錢。主要是我覺得自己不是讀書的那塊料,索性就輟學了。”

“我后來去省城里打工,在一家當地知名的牛奶企業里,一直做到區域經理,有了點本金,加上我自己就負責市場銷售,手上不缺客戶,于是出來自己單干了。”

“做了幾年后,覺得掙錢太慢,當時手上也有點錢,后來看到開游戲廳來錢快,就回到縣城里開了家游戲廳,前后一共投資了大概300多萬吧。”

“剛開始還不錯,游戲廳確實挺賺錢,大概半年后就回籠資金有百萬,我當時也花了不少錢同當地的官員打理關系,畢竟(開)游戲廳這事嘛,客戶對象多為學生,所以爭議挺大,在當地沒有把關系打通好,那肯定是不行的。”

“我琢磨著按照這樣發展,不出多久,原先的投資就可以收回,接下來就是凈利潤賺了,但人算不如天算,趕上政府換屆”,說到這里,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下,

“你懂得嘛,(政府)開始逐漸嚴抓這塊,游戲廳的生意也是那時候開始走下坡路,但即便這樣,我那游戲廳每月的利潤還是挺可觀的,要是當初那時候我收手的話,也就沒有后來的那些糟心事,我也不會蹲號子(坐牢)了。”

說到這里,雷老虎拍了下我肩膀,

“這些事過去也好幾年了,除了我家里人,我都沒告訴過其他人,太他媽晦氣了”。

“有個人跟我有點糾紛,現在想來那也不算多大的事,但當時有天晚上喝了點酒,趁著酒勁,我打電話給一兄弟,想讓他把那人打一頓,給點顏色,教訓下對方。”

“但沒想到,我這個小兄弟可能是想向我表下功,把事情搞大了。當晚開了幾輛車,從省城拉了一幫當地的痞子,這幫二百五,恩,也可能是他們都覺得我在當地(縣城)有人(關系),事情鬧大了也有錢賠吧,下手就他媽狠了些,這可能也是跟我平日里行為舉止比較招搖,喜歡講排場,給人的印象造成的吧,結果一不小心,這幫二百五把對方打成了殘廢,(對方)兩只手徹底(被)廢了!”

“我找人說情,跟他們(傷者和家屬)好話說了好幾筺,也承諾除了醫治費用全包之外,另外也愿意多賠點錢,哪知傷者家屬情緒比較激動,就是咬死不松口,上邊態度也強硬,開始對類似事件嚴肅處理,最后我就進了號子(監獄)……要是早幾年,賠些錢,再上下打點下,估計也就大事化小,小事不了了了。”

3.幣圈亂像

我坐在車上,聽他陸續跟我講他的事情,沒繼續問,也不好再問,畢竟坐牢這事不是件光彩的事。

雷老虎給我介紹了他辦公的環境,說是辦公,其實也就是剛才我下車見到的那棟小三層房子,一樓是會客廳,二樓是辦公,三樓則是臥室,辦公外加吃喝拉撒睡,都在這棟房子里了。

一走進二樓辦公的房間,迎面就看到靠墻的位置上有個辦公桌,上邊一共三排,每排四臺顯示器,桌面上右下邊上放著個類似轉換器的設備,聽雷老虎講那個是用來顯示屏切換的設備。

雷老虎興致勃勃地跟我介紹說,這個基本就是他辦公的主要工具了,十幾臺顯示屏,每個屏幕對應一個類似股票交易所的那種K線顯示圖象,實時顯示著不同的數據。雷老虎告訴我,這些都是主流的交易所,全球排名靠前的十多個交易所,他們都會緊盯著,白天一般不會太忙,主要是晚上,一方面緊盯著交易所盤面,另一方面隨時聽候和執行上邊老大的“遙控”指令。

雷老虎口中說的“老大”,我先前也有所耳聞,也是個知名人物了,就是網上人稱“無極限”的帶頭大哥,我先前對此人不是很了解,有限的一些認識也是從網上道聽途說,也經常看到此人給多個所謂“區塊鏈明星項目”站臺,沒曾想這次見到雷老虎時,他私下告訴我,這個“無極限”大哥,就是他的老大上司,他們在交易所的重大操作,都是來自這位上司的指令。

網上有傳聞說這個區塊鏈“幣圈”里的神秘人物,光在2017年里就進賬50億,我問雷老虎是否有這事。雷老虎哈哈笑了起來,連連擺手跟我說,

“哪里有那么多,不能聽網上那些噴子亂講!”,像是回憶了下后一副認真的表情地說,

“去年賺了應該有30億,但這幾個月連續虧了許多,估計現在只有10多億了吧”,說完又補充了句,

“今年開春以來行情就很差,一路走跌,我自己也損失了不少錢”,說完拿出手機給我看。

我接過手機看了下,是國內先前某個知名交易所,上邊的賬戶顯示估值人民幣8開頭,我數了下,七位數。雷老虎接過手機后,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暗了下來,

“我從去年9月份跟著我老大進入'幣圈'這個行業,也算是掙了些錢,年初最高峰時賬戶里最高時接近9位數,春節后行情一路下跌,好在我老大自己也有交易所,有時候可以自己操作,我不斷跟隨老大的節奏也賣出買入,幾番操作下來,現在賬戶也只有這么點了。”

我這時候插了句,“網上都說很多交易所內幕很黑呢”。

“誰說不是呢?我們交易所,最他媽吃人不吐骨頭了,想上項目?那就一手給現金,一手給幣(token),幣跌了是項目方虧錢,當然,最后都是散戶買單嘛。碰上(項目)要是大漲,他們(項目方)想自己獨吞,不給我們好處的話,哼!我們會通過合法,恩,狗屁,(這個)本身就不合法,哈哈哈,是合理的手段嘛,輕則讓他們大吐血,重則弄死它,無論漲跌,我們(交易所)都是要賺的……哦,你問我們用什么辦法?這個就不多講了,有的是方法,一切看起來都也那么自然。”

“至于散戶嘛,都想掙大錢,很多人都想著一夜暴富做美夢呢。你進來(交易所)后,不但衣服要被我們扒光,我們還要把他們按倒在地上,狠狠地“強奸”一番,榨干后才松手,到最后,你想做韭菜都沒門!”

這時候雷老虎看著我突然問了句,

“你說到底啥是區塊鏈嘛?”

我正想開口說話,他這時候又開始自言自語,

“我經常混跡于這個圈子,總聽人們說起區塊鏈,也常常出席一些高大上的區塊鏈峰會,外面的人都以為我很懂這個行業,其實只有咱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說實話,你不要看我在會議場上高談闊論,其實我就不懂區塊鏈,”說完這話有些尷尬地沖我笑了笑,

“我其實他媽的就是個炒幣的嘛!”說完又哈哈哈笑了起來。

我倆又接著繼續聊了好一會,談到了這些年各自的一些生活,也再聊起了學生時代的一些糗事。雷老虎一邊跟我聊著,一邊拿著手機不停地翻看,

“你看,這個幣,其實是我們老大搞的,前陣子他本來想做盤到10塊,拉到7塊時,被人砸了下來,現在只有不到兩塊錢了”,說完拿起手機給我看了下。

“我們想等到再跌點的時候大量進點,爭取把市面上多數流通貨先吃掉。”

我掃了一眼,這個幣名字跟比特幣很相似,但我不認識。近來市場上推出了很多幣,其中不乏許多被稱為“山寨幣”、“空氣幣”等的欺騙項目,我對此也是耳有所聞,雖然我也買了些,但我的原則是只買一些我研究過,并且認為較為靠譜的項目,其它的項目,哪怕說的再天花亂墜,也一概不予心動。

雷老虎看了下那一排屏幕,又像是跟自己說,

“看這形勢,后市還會繼續大跌,今年這熊市,看來是板上釘釘的了”,說完又嘆了口氣,轉過身問我說,

“大偉,你覺得呢?”

我笑著回答他,“你這專業人士都不清楚,我這業余的又怎么會知道呢?”

雷老虎擺了擺手,

“不是這意思,我是說你讀書多,也懂區塊鏈,我就是想問你,你覺得區塊鏈這個東西,靠譜嗎?”

我想了下,不想跟他講太多專業的大道理,只是淡淡地跟他講,

“區塊鏈是個好東東,我還是很看好,我也相信區塊鏈未來一定會給我們的生活帶來很多改變。”

雷老虎望著我點了點頭,一副若有所思,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左岸記:這些個“高端”的東西我也不懂,我只知道資本是“帶血的籌碼”,如果自己對這些方面并不了解,那么投資還是要非常慎重才是。

老太太和“蘋果”的故事,清潔工和“臉書”的傳奇,那都是非常幸運的人才能擁有的。

財富傳奇離普通人是很遙遠的事,倘若真有幸成為富翁,之后該做的事無外乎需要穩健而持續的增值,而不是更加的急功近利吧。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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