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你想要的,歲月真的會給你嗎?

2017-12-02 . 閱讀: 1,366 views

文/鄒近夫

我是不愛喝酒的,也不愿喝酒,更別說喝得酩酊大醉。無論是刺鼻的氣味還是入口的苦澀辛辣,都會讓我有一種人失去掌控、命在死亡邊線徘徊的感覺。睜開眼睛一久,景色在凝固、忽而在晃動;然閉上眼睛,太匆匆的一瞥,似乎在一念之間又將一切還給了世界。有人跟我說,“酒,白的燒口,啤的難咽;唯紅酒可以淺嘗,品其醇香,入口柔和,味有甘甜,微醺,恍惚世界有些模糊卻又依舊清晰,可以享受其時光的一刻安寧,忘掉一些難以接受的現實,逃離這個渾濁的世界,如此,酒又何嘗不是一個好東西呢?”

喝酒若是如此,便是享受生活,不可多得;然而只是為了生活呢?

立冬當天邁入人間客棧,酒瓶未啟便走來一行陪酒女郎。南嶺的陪酒女郎是一種特殊的職業,說不上正經,但她們大都二十出頭,容貌秀麗,通常以酒杯中的酒,計算當天晚上的薪酬。在普通人眼里,她們是晝伏夜出的貓頭鷹,眼光敏銳,只消瞥一眼便足以將一個男人的全身上下打量清楚。這種本領其實和庖丁解牛差不多,看得多了,自然能分別誰在虛張聲勢,誰才是名副其實的大咖;也有人認為這是一種極為羞恥的勾當,無外乎利用青春美色誘騙男人錢財而已。可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講究誰的罪過呢?

我當然是不勝酒力的,這事端常常被領導當作不思進取的象征,我的不入潮流也被認為是裝腔作勢,不解風情可能會被陪酒女郎視作道貌岸然。然而當我借機灰不溜秋地逃離開時,一股惜春緬懷的情緒竟使我忍俊不禁,原來我也和常人一樣,亦無法端正陪酒女郎這種行為。她們雖不能代表全部女性,但以此作為捷徑而獲得報酬是事實。之所以掙錢的過程不足以論,但目的別無二致──好的生活。一想到好的生活,驟然覺得自己至多也是為了生活,這和陪酒女郎貌似沒什么兩樣了?

好的生活,被許多年輕人定義為名牌、轎車和豪宅,并且以為生活之所以美是因為青春容顏,丑則是枯萎蹣跚,窮是拮據潦倒,富是腰纏萬貫。所以由這種觀念衍生而出的陪酒服務變得理所當然,盡管喝酒賺錢的行徑無可厚非,也是憑本事,談不上可恥,但好生活既然作為衡量生命價值的重要指標,且不說它是否屬實,這個份量單憑一個女人是承受不起的,也不應該由她們去承擔。女人喝酒算不上奇聞軼事,在她們看來,熬夜陪酒幾年,買車買房過上好的生活,這一切可能都會被遺忘,可那時已人老珠黃;不過如今科技發達,沒有一支美容針解決不了的,實在不行,那就來兩支。倘若真能通過這種辦法保住外貌,那身體器官呢?難道也能打針吃藥、更換不成嗎?

當女性頻頻登上雜志封面,街頭巷尾掛滿宣傳海報,那些知書達理、琴棋書畫的教養好似沒落的騎士一樣,變成古老而又遙遠的時代特征。她們不但可以趁勢而為,并且大有為女權甚囂塵上而推波助瀾的氣勢。然而說到底,這些氣象無疑襯托了男性審美還是占主導地位的特征,至于紅色俏麗的高跟鞋和袒胸露乳的著裝,都只是女性展示美、修飾美的一種似是而非的自由而已。

好的生活,應該是通過歲月積攢而成的,包含了心態從凄怨變成歡欣、精神從焦慮變得沉靜的過程;從這個層面上去理解好的生活,會發現生命里只要有值得惦記的事情,有看得到的藍天白云,有所等待,則統統是富有的、美好的象征。比如你對父母情的認知,從一開始的叛逆到后來的感恩;和朋友與日俱增的友誼,從一開始的陌生到親密無間;與公司之間的合作,從一開始的處處提防到信賴關系的養成。如果把好的生活比作山峰之巔,那么通往它的路徑必然有很多條,其中最優的那一條道路既可能不是最快的,也不一定是毫無危險的,過早地登上山頂并不意味著可以見到層林盡染的無限風光。

命運的生老病死和職場上的附炎趨勢以及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遲早有一天會讓人自食其果,因此好的生活不應該以青春生命和抹殺個性以及違背良心作為代價。而我們卻正以相同的思想追求不同的幸福,原因之一大抵是我們同處在這個世界上,思維在很大程度上會被逐步形成的意識產生同化,面對美進而產生同樣的審美,面對問題進而有了大同小異的解決方法,就像有時候我走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發現某處街道轉彎、十字路口,抑或建筑物形狀都那么地相似。

許多人和陪酒女郎一樣,包括我自己,總是盼望著歲月過去,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部分;一如這代年青人俯首在很早以前下海創業的大佬身邊,瞻仰膜拜、甚至研究他們的艱苦奮斗史,以此念及來生并告誡自己:這一切只不過歲月而已。于是期待終有一天會出人頭地,終有一天實現生活的愿望,終有一天所有的過往都不留遺憾,慢慢地,將太多的希望托付在時間的流逝上,以為先天劣勢是不可多得的機遇,但有沒有懷疑過:你想要的,歲月真的會給你嗎?也許有一天近在咫尺的時候,原來想要的一切就像肥皂滑入馬桶一樣讓人無可奈何。當一個群體朝著一個具體的目標吶喊狂奔時,真正的生活實際上是不被歲月記入人生篇章的,當一個人忘乎所以地隨著世事沉浮時,生命的重量便如鴻毛一樣輕飄。

你希望歲月給予的一切,會在風平浪靜之后突然喚醒沉睡的靈魂,還給你一張有關人生答案的白卷。

 

個人簡介:鄒近夫 自由撰稿人 生于安詳而輕舒的村莊卻活在人聲鼎沸、環境嘈雜的建筑工地,工程是我的合法妻子,寫作則是我的情人。有不磨滅的信仰,在寫作中尋求存在的意義。著有長篇小說《白茶花》、《長門》https://read.douban.com/author/63722106

席慕容《歲月》

好多年沒有見面的朋友,再見面時,覺得他們都有一點不同了。

有人有了一雙悲傷的眼睛,有人有了冷靜的嘴角,有人是一臉的喜悅,有人卻是一臉的風霜,好像十幾年沒能與我的朋友們共度的滄桑,都隱隱約約地寫在他們的臉上了。

原來歲月并不是真的逝去,它只是從我們的眼前消失,卻轉過來躲在我們的心里,然后再慢慢地來改變我們的容貌。

所以,年輕的你,無論將來會碰到什么挫折,請務必要保持一顆喜悅的心。這樣,當十幾年后,我們再相遇,我們才能很容易地從人群中把你辨認出來。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1 Comments On 你想要的,歲月真的會給你嗎?

  1. “當一個群體朝著一個具體的目標吶喊狂奔時,真正的生活實際上是不被歲月記入人生篇章的,當一個人忘乎所以地隨著世事沉浮時,生命的重量便如鴻毛一樣輕飄。”——你想要的,和大多數人一起簇擁著的,真的是你想要的?怕不是看上那個目標所圍繞的光環罷?成功、巔峰、權勢……先天就帶有惑人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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