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咖啡的黑 牛奶的白

2017-07-29 . 閱讀: 817 views

文/金帶魚

咖啡的黑 牛奶的白(上)

序幕沒有拉開,指揮就說再見

微笑沒有啟齒,眼淚就打濕衣衫

廝守沒有開始,愛人就遠走他鄉

——from 張嘉佳

距高考100天起,每天三杯咖啡。早上五點半起床,一杯濃咖啡,濃濃的香沁透了整個黎明。中午一點半午休后,一杯濃咖啡,熱氣氤氳了教室的玻璃窗。晚上八點晚自習前,一杯濃咖啡,昏黃的燈搖曳著青春的瞳孔。

眼底一直有一抹深深的青灰嵌在那里,就如少女偷偷擦了媽媽的眼影一般,疲憊又囂張。最后沖刺的100天,我干掉了300杯咖啡。彼時,我165cm,90斤,瘦弱而憔悴。

高考過后,生活頓時變得慵懶起來,不再早起,不再熬夜,書本也被丟在一邊,慢慢的罩上一層灰塵。但喝咖啡這個習慣卻一直被我繼承著不曾丟掉一分。媽媽說,這是癮。爸爸媽媽無數次的勸告我:咖啡喝多了對身體不好。我每每聽著隨聲附和,可一轉身,卻又捧起了咖啡杯子。他們采取了許多行動幫我戒掉咖啡,甚至把家里大包小包的咖啡全部都藏了起來,但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咖啡的濃香終是伴隨著我度過了一個個晴天和雨天。

拖著行李來到了大學,大學的確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我漸漸適應,生活平靜無波。在這些溫柔如水的日子里,我個子長高了,脾性溫和了,頭發一點點地漫過肩頭,垂向腰肢。我依然喝咖啡,每天三杯。剛開始,舍友對我的這個習慣頗為好奇,當她們詢問時,我每每總是盯著Maxwell包裝精美的盒子淺淺的笑。時間長了,大家便都習慣了那濃濃的澀香,再沒有人問。

平靜就這么繼續著,一切安好。我的心仿佛是平靜的湖在青春的流動中安靜而美好,可是我卻忘了,湖是最容易波動的,有時候只是投下一塊石頭就能在湖心激起千層漣漪。

大一下學期的第一節國學課,一個溫暖的周三下午。

打著哈欠走進教室,教室里已經有了不少同學,幾乎沒有什么空位置了,只剩下第一排疏疏拉拉坐著幾位同學,無奈之下,索性就挑了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坐下,放下書包,習慣性地拿出杯子和咖啡,就著教室的飲水機濃濃地沖了一杯咖啡。頓時,咖啡的濃香隨著分子運動散布到了教室的每個角落。陽光調皮地照著我的半邊側臉,我閉上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暖。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來,原本哄鬧的教室頓時安靜了下來,我睜開眼睛,第一次見到他,我的國學老師。那一瞬間,我聽到陽光拍打玻璃,風吹過枝頭的聲音,低低細細地吟出一首歌。他一身筆挺的西裝,鮮明的五官,陽光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棱角分明。明明是大學老師,卻如此年輕。我愣愣的盯著他看,許是離得太近,目光太過熱烈,他的眼睛溫柔的看過來,“咖啡別喝得太多了,對身體不好”。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看到他的眼睛溫柔地盛滿了漫天星光,我感受到他的氣息如四月里郊外的風清新美好,我聽到自己心如擂鼓每個細胞都在震顫,卻呆愣了半天,終于從喉嚨里擠出了個“好”,聲音確是沙啞得不像話。他開始上課,已經記不得那時他講了些什么,只聽到他的聲音很溫柔。我呆呆的看著課本,筆記翻開,良久,寫下“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陽光斜斜的照進來,恍惚了整個下午。那杯咖啡安靜地在桌子的一角,慢慢變涼。

下課回到宿舍,舍友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這位年輕帥氣的老師,從她們的口中,我得知,他書香世家,英年才俊,才華滿腹,今年剛剛在北京大學讀完了博士。

她們說,他還是單身。

心里一股異樣的感覺升起,纖細綿長。那天,破天荒地沒去沖咖啡,破天荒地拿起了上課時的講義仔細地看,腦子里卻一直浮現著那璀璨的眸子,不禁又想起了那句詩: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下一個周三,午后,他的課。

我第一個來到教室,故意挑選了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坐下,也是故意的拿出杯子沏了一大杯咖啡,然后焦急地等待著他的到來。心里惴惴不安,我知道自己在期待社么,緊張的同時又暗自嘲笑自己幼稚。我想讓他進來第一眼就看到我,我希望他還記得我,我更希望他能像上次那樣關心我,即使這種關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句問候。

他來的時候教室里人還不多,他走上講臺,我聞見一股好聞的味道。偷偷地拿眼睛瞧他,黑色的襯衣外面是簡單的一件灰色大衣,精致的腕表發出好看的色澤,清爽的短發,英俊的臉,我的意中人,如此干凈美好。他的目光溫和的掃過教室,也掃過我,我感到自己的臉微微發燙,深深地埋下頭,咖啡的味道沖進我的鼻翼。一道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頓時,世界安靜得仿佛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你今天又喝咖啡了啊,喝的太多對身體不好,以后還是多喝牛奶吧”。明明是溫柔極了的聲音,可是我的頭頂卻如炸開一般,麻麻的,心臟跳的太過任性,嘶吼著要脫離我的身體。強壓下所有的感覺,怔怔的抬起頭,卻正好對上他漂亮的眼睛,他站在講臺上,微微俯著身,那美麗的眼睛在微笑,終于,我咧開嘴,對他柔柔一笑。

那個下午,我決定,戒掉咖啡,為了他。

當我把咖啡杯換成牛奶杯,在陽光下看純白的液體一點點沁人心脾,舍友吃驚的哇哇大叫,我仍舊是淺淺一笑。現在和以前是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樣了吧。

等待是漫長的,思念是蠱。周四、周五、周六、周日、周一、周二,我細數著時光,在陽光下看時間從我的手中漏走,我的心溫柔地如十五的月光。悄悄地在筆記上寫下: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他,知道我的思念么?

沒有他的課的時候,我就安靜地呆在圖書館,在沒有他的地方翻他上課時的筆記,看他上課時推薦我們看的書,想象著他曾經看這些書的樣子,旁邊往往伴著一杯濃濃的牛奶,香氣四溢。就這樣,每一個平淡的日子里因為有了期待而不那么平淡,每一個夜晚都在對他的沉沉思念里浪漫得一塌糊涂,張嘉佳寫過一段話:“我覺得這個世界美好無比。晴時滿樹花開,雨天一湖漣漪,陽光席卷城市,微風穿越指間,入夜每個電臺播放的情歌,沿途每條山路鋪開的影子,全部是你不經意寫的一字一句,留我年復一年朗讀。”我想,他就是我生命里的火,不經意的燃燒就照亮了我的青春,我沿著他的足跡去追尋他,懷抱著他的一言一語去鋪就我的整個世界。

我成了班級里面最努力也是最優秀的一個學生。他的課,我總是第一個到達教室,坐在第一排的中間,沏一杯熱牛奶,打開講義。別的老師的課亦是如此。其實我只想證明給他看,我是可以如此優秀,次次考試第一不過是為了獲得他更多的注意。費盡心思曲曲折折卻不過是一番小女生的心意。(未完)

 

咖啡的黑 牛奶的白(下)?

春日游,杏花落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我們的關系一直這樣,他是師,我是徒。但我會悄悄地在他下課的時候,給他遞過去一瓶水。他會在我做筆記的時候靜靜地看著,然后耐心地指出我的錯誤。目光相遇時,溫柔地一笑。

我們從沒有過多的交談,即使我老早就加了他的微信和qq,關注了他的微博。他總是那么溫柔地笑著,明明就站在不遠處卻是那么遙不可及,但沒關系,一切都沒關系,遠遠地看他就好了。沒有課的時候,我就一遍遍地刷微博,刷朋友圈,他是我的特別關注,他的動態我在第一時間就能看到。常常盯著他的照片看他登山時意氣風發,揮墨時龍飛鳳舞,彈琴時溫文爾雅。他的生活在沒有我的地方熠熠生輝,我的世界在缺少他的角落荒蕪一片。

半年的時光匆匆流逝,彼時,我170cm,95斤,腹有詩書,溫柔如水。

日子仍就這樣平靜著,時光靜好。

當他站在講臺上,溫柔地聲音緩緩地向大家宣布他下個月就要離開這里去美國進修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他的聲音繼續響起,我卻恍恍惚惚的聽不大真切,心里仿佛有一個口子被撕開了,越撕越大,咆哮著要將我吞沒,我驚慌的不知所措,手底下感到一片濡濕,沏好的牛奶不知道什么時候撒了一桌子。我想抬起頭看看他的樣子,卻發現,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

回到宿舍,重新沏了一杯牛奶,指尖撫過溫熱的杯子,純白的液體流淌,全世界孤獨得只剩下我一個人。

他離開之前的最后一節課,天氣很壞。下課時,我塞給他一玻璃瓶的糖果,我看到彩色的糖紙在透明的瓶子里艷麗得如六月的花。“老師,一路順風”我低低地說,“謝謝”他的眼睛溢出開心的笑容,我看到自己在他的瞳孔中蒼白著的臉。暗自勾了勾唇,嘴角扯出一絲無力的笑,原來真正傷心的時候不一定會哭,痛到了極致也可能會笑的吧。

那天,他收到了很多禮物。

我想,他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在我送他的玻璃瓶子里,五顏六色的糖果中,有一粒純白色的糖果,白色的糖紙下,一片疊得整整齊齊的紙上工工整整地寫著六個小字:老師,我喜歡你。

他終究是離開了,他走得那一天,我獨自坐在學校的花園里淚流滿面。我想,他還有好多事都不知道呢。他不知道,我曾無數次走過他曾走過的路。他不知道,我可以把四書五經楚辭屈賦倒背如流。他不知道,我在許多樹上都輕輕刻上了他的名字。

我想,或許,我只愿意做他旅途中的一陣風,“長逝入君懷”。但終究,我只是身處中國的一顆頑石。我一直在追趕他,他沒有回頭,我知道,自己是永遠趕不上了。

以后的每天,我依舊喝牛奶,咖啡早被丟在了角落里發霉過期,在牛奶的濃郁中,我重復著對他的思念。看到他在朋友圈發的照片,照片中,他短袖長褲,明媚的眼睛彎彎地笑著,背后是美國小鎮獨有的一片風情。我在照片下寫:春日游,杏花落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他回復了一個笑臉。

我想,他一定知道,這首詞的下半闕是: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完)

后記:年少的時候任何人都有那么一份放在心底里珍之重之的感情,或許除了你自己誰都不知道,或許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或許他知道只是在裝作不知道。時過境遷,把這份感情拿出來曬曬太陽,感謝青春有他在場。

左岸記:黑白的分明,喜歡的純真潔白,為喜歡的人如此努力,如此刻骨銘心,值得,什么都值得。這樣清新的文筆讀來真的像是行走在一段荷花塘邊的長廊亭是榭里,如夏風吹動荷葉荷花,搖動了心中的思念。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2 Comments On 咖啡的黑 牛奶的白

  1. 腹有詩書,溫柔如水

  2. 這也算是一種動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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