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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究竟是不是禍害?

2017-02-10 . 閱讀: 1,948 views

近幾年隨著心理學在國內的發展,與西方文化對傳統文化的沖擊,「原生家庭」的概念在不斷流傳開來。

豆瓣“父母皆禍害”小組的影響力在不斷擴大,以“武志紅”“李雪”為首的一批“心理專家”也在不斷批判“中國式教育”,將很多問題的產生完全歸罪于父母。

隨著對原生家庭「歸罪」的問題越來越偏激和極端化,并且有不在少數的人通過向原生家庭歸罪的方式來逃避自己的責任,另有一些咨詢師如徐凱文、李松蔚老師等也開始呼吁和強調“過去的都是過去,現在的我們可以選擇不再受過去的影響”。

由于秉持“父母皆禍害”的人的觀點的偏激與戾氣,還有對于某咨詢師作為“知名心理專家”,但他個人的咨詢理念這么多年始終沒有與時俱進的更新,以及其很多文章中體現的他對于自身課題的不完全處理。

最重要的還是在于:從一個「客觀」的角度看,極端的歸罪于父母也根本就不是一個恰當的解決問題的方式,無論我們擁有一個多么悲慘的原生家庭,過去都是無法改變的。

事實上過去的經歷之所以會對我們的現在有所影響,根本的原因只是在于我們對于過往模式的習慣性重復,而和過去的經歷本身沒有關系。

所以這也就意味著,現在的我們是擁有選擇擺脫過去經歷的影響的自由的。

基于以上的這些原因,我開始成為強調“我們可以選擇擺脫過去影響”的那一群人。在多篇文章中,我都在試圖傳遞這樣的觀點。

當我這樣做的時候,我始終認為我是在做一件“好事”。

因為我是在傳播“積極”甚至是我自以為是“正確”的觀念,我有不少的來訪者反映說曾經沉迷于武志紅的書籍,但除了只是令自己一遍遍的體驗那些童年創傷之外再無法達成絲毫的成長。

我在幫助很多人消除偏見,并且給予他們改變自己、擺脫陰影提供理論支持和鼓勵。

但是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件事情令我改變了我的看法。

昨晚我那聰慧機智又偉大的妻子在浴室里洗澡,我去刷牙,在刷牙的過程中我發現自己會不斷地去看她。

這種不斷的看她并不是你們想象的那種很色情的,而是像一個小孩子一樣會時刻的去注意周圍的人是不是在關注他、在看著他一樣。

然后我發現我的這種行為竟然非常廣泛的存在于我們的相處中,有很多時候,我都會變得像一個小孩子會很在意他的母親是不是在關注他一樣,去尋求我妻子對我的關注。

我想起在「前戀母期」的階段里,當兒童會爬動時,他會離開母親向遠處冒險,但仍會繼續用目光審視母親所在之處,把母親作為情緒上的「家庭基地」。

所以我和妻子相處中的這種舉動,有可能是在我的「前戀母期」時這個階段沒有過渡好所遺留下來的一個小小的問題。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我開始對我一直以來所秉持的這個所謂“客觀”的觀點產生了一些懷疑。

我忽然意識到,這個所謂“客觀”的觀點:「現在的你可以擺脫過去地影響」其實一點兒都不客觀。

毫無疑問,一個深深地被原生家庭問題困擾的人,只有在觀念上認識到現在的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他擁有選擇的自由之后,他的問題才能夠解決。

但問題在于,我們告訴一個童年時期有著非常多的創傷的人“過去的都過去了”“你現在要堅強,要試著改變自己”,其實這是非常「殘忍」的。

并且我們看似好意的試圖去幫助這些有著沉重創傷的人,但實際上只會令他們更加的“憤怒”。

理論上來講,很多的原生家庭問題只要當事人愿意付出努力,基本都可以被解決。

但很多被原生家庭問題困擾的當事人其實最需要的并不是問題的解決,而是被認可,被接納,被愛。

這句話很有必要再重復一遍:對于被原生家庭問題困擾的當事人而言,童年的那些創傷的確是需要被解決的,但在此之前更重要的是讓他們得到認可,接納,與愛。

當他們講述出他們的童年陰影時,其實并不是需要一個人來幫他將問題「解決」。而是渴望有人能夠去「理解」他。

我很清楚由于語言本身的局限性,會令非常多的人到現在還是無法體會到當事人那種渴望「理解」而不是問題的「解決」時的心情。

但、但凡是有過這種經歷的人一定會很清楚我在說什么,我想尤其是女生會多一些。

當女生心情不好向男朋友訴說自己的難過,卻得到男友非常理性的回答:“你的這個問題要這樣解決,你不該這樣想啊,你應該那樣去做”時的那種惱火和挫敗和很多原生家庭問題的當事人的心情其實是幾乎一樣的——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啊!但是你怎么就一點兒都不“理解”我呢?

重點就在于這個「理解」上。

其實很多問題的「解決方案」,大多數的正常人稍微細思幾乎都能找到差不多的問題解決方法,所以當女生心情不好向男友訴苦時,她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解決問題的方法,因為她自己其實理智上也能夠很清楚的分清現狀。

但問題在于,現在的她渴望的是情感上的關懷,是你能夠接受她的這種情感,允許她這種情感的發泄。

在這個時候,你任何試圖令她“好起來”,或是幫她“解決問題”的行為,在當事人那里的感覺卻是你在“否定”她的感受。

所以很多人之所以拼命證明父母皆禍害,也許恰恰是因為有太多我們這種不斷的告訴他們“不完全是你父母的錯,父母畢竟是愛你的”“不要太過糾結于過去,現在的你可以好起來的”“恨解決不了問題,只有愛才是答案”的人的存在,所以才會引起受害者們如此強烈的反抗。

就像一個小孩子受了一點兒小傷,旁邊人不斷給他說,這點兒小傷算什么?你應該對自己負責,這點兒傷你自己一定是可以療愈的!

那么這個孩子不僅本身受的傷沒有得到安慰,反而還受到了別人的否定,他的內心必然會是很委屈的。

沒錯,也許事實的確是那孩子受的傷可以被他自己療愈,但“你其實有能力療愈自己”這種話卻令受害者感受到的是“因為我有能力療愈自己,但我卻沒有療愈自己,所以這都是我的錯!”

所以這個時候,很多的受害者可能會逆向的拼命去證明,父母給自己造成的傷害是“不能”被療愈的。

甚至可能會帶著報復性的“痛快”去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事,一方面他是想更加強烈的證明:“你看我現在受到了更大的傷害,沒有人會主動選擇去受傷,但我現在卻受到了更大的傷害!所以這不是我的錯!是我父母對我的影響!”

另一方面也是在渴望被別人「看到」:“我都已經這么受傷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否定我了?你能不能包容一下我?

所以這就是為什么「父母皆禍害」小組的觀點越來越偏激的原因。

這也是為什么武志紅這類的咨詢師能有那么多的擁躉,因為有太多的人根本無法在生活中得到他人的認同,包容,和理解。

但在武志紅這里他們卻不僅能夠找到被理解的感覺——因為精神分析、客體關系這種向過去歸因的理論,本來就非常擅長令很多人感到“天啊!這簡直就是在說我!”

而且他們的憤怒還能夠理所當然指向一個客體,即現實中的父母,去發泄出去。

我們姑且先不說,武志紅這類「只揭傷疤、卻不療愈」的咨詢師所傳播的觀點的危害性,在此之前我們必須承認,不同的人所受的原生家庭的影響程度是不一樣的。

并且,不同的人對于原生家庭影響的認識,也是不一樣的。

大多數的童年創傷是可以被修復的,但也的確存在極少數的不可被修復的、會不斷地影響一個人一輩子。

所以父母真的「皆」禍害嗎?

當然不是,因為當然不可能所有的父母都是禍害。

但我們必須要承認,的確存在一些父母,確實是他們孩子的「禍害」。他們幾乎從未給過他們的子女分毫的愛,甚至不斷地在向子女索取,從精神、肉體上虐待子女,這些父母,根本不值得、也不應該被原諒。

其實我在之前所宣傳的觀點“過去的都是過去,現在的我們可以選擇不再受過去的影響”也并無不妥之處,只是這樣的話對于深受原生家庭影響的人而言,他們都會本能的理解成對他們童年所受創傷的否定。

那些極端的歸罪于父母的人的確是沉溺在負性循環,自我傷害的過去中,徐凱文、李松蔚老師等人也的確是想幫這些人一把。

但問題在于,這兩派的人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上。他們所強調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所以無法達成有效的交流。

一派在強調:我童年很悲慘,一派在強調:你現在可以改變。

看似雙方產生了沖突,但其實兩者并不相關。就像我在說小麗的胸太小了,你卻強調小麗的腿很長一樣。

我說小麗胸小,也許僅僅只是想表達一下我的看法而已;但你向我強調,小麗的腿很長,這就無形之中把我們兩個溝通的維度上升了,這就變成了,好像我在強調:“小麗不好看”,而你在強調“小麗很好看”一樣。

同理,當后者在強調“現在的你可以改變”時,就將話題的維度上升到了:好像強調童年悲慘的人在說“我的過去太悲慘了!我根本不可能改變!”

強調可以改變的人在說:“你可以改變。你的童年并沒有那么悲慘!”

事實上也許前者知道自己其實是可以改變的,但只是暫時他還“不想”去改變而已,他只是想讓自己多沉浸在對父母的恨意中一段時間,以此來抵消自己多年的創傷;

后者也并沒有說“你的童年并沒有那么悲慘”,他只是出于好心的在說,我知道你的童年的確挺悲慘的,但是你總是沉浸在童年陰影里挺不好的,你可以試著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所以我覺得非常多的問題的產生都是由于幾乎所有人的都普遍缺乏一種最基本的能力——就事論事的能力。

這種能力真的是太過重要了。

由于這種能力的普遍缺失,導致我們的生活中隨處可見無數種貼標簽、「升維攻擊」的現象存在。

我之前所宣揚的「曾經的事情都是過去,現在的你擁有自由選擇的權利」,和徐凱文老師的「若停留在對至親的怨恨中,怨恨便是你終生的囚籠」這兩種觀點,本質上和「父母皆禍害」的觀點都是一樣的——

?

一樣的極端,殘忍,以偏概全。

對于有些人而言,過去的事情,真的過不去;

這種過不去不僅僅只是由于心理上的不愿放下,而是童年的創傷損害了有些人的大腦或神經,造成了生理上的對一個人思維模式的影響;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這是一個人心理健康的基礎。

受到多大的傷害,產生多少的怨恨,這本身就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怨恨發泄夠了,才會自然地消失;

強迫一個怨恨未消的人要去愛,要放下,這是一種最典型的「圣母心的殘忍」。

雖然幾乎所有的父母都會在成長的過程中給孩子造成一些傷害,但也絕對無法否認,這世上有非常多的父母也很愛他們的子女。

用「父母皆禍害」這種方式將所有的父母、將父母身上的一些好的部分都全盤否定,這無疑是一種過于偏激的看法。

歸根結底,對于我們每一個人而言,最重要的是,要走出去看一看這個現實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從網絡的世界中走出來,從父母的陰影中走出來,從知名心理專家的角色中走出來,從“理念”和“幻想”中走出來。

愛不是唯一的答案,放下過去不是唯一的答案,怨恨父母也不是唯一的答案。

對于不同的人而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誰。屬于他自己的答案,是獨一無二的,是旁人沒有資格去judge的。

所以看看這個世界吧,這個世界的復雜性,不是“愛”“原生家庭”“放下過去”等這些「理念」,所能夠描述的。

 

以上。


作者風墟。個人微信號接收付費咨詢:fengxu1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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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記:理解是共情,但真的理解其實很難,外人都只是引導,引導當事人更深地認識自己,給予當事人一些啟示,或者一些幫助,最后還是要把問題解決了才能真正消除病癥。當事人的事兒必須讓他自己想明白,如果想要解決問題,就萬不可越俎代庖,不要替別人去思考,更不要替別人選擇。

風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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