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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用什么拯救愛?

2016-11-26 . 閱讀: 1,010 views

文/鹿鳴之什

當愛面臨考驗與試煉,我們該用什么來證明愛的完整?這就是《不屬于我們的世紀》所要探討的問題。

《不屬于我們的世紀》很厚,正如一切以家族史為主題的小說那樣。一個美國家庭,幾十年的跨度,鮮明的社會背景,這些先見印象讓我在翻開它之前以為這是一本喬納森?弗蘭岑風格的美國家庭劇場。但讀完全書,我感覺它不屬于弗蘭岑的旁觀冷冽,而是用滿懷溫煦和愛意的筆調,去摹寫艾琳一家的奮斗、失去、愛與憾。小說雖然很長,但是很容易進入,作為處女作和暢銷書,它有屬于自己的敘事路線,用每一個不長的篇幅講述不同的階段,讀者會感到小說的敘事時間過得很迅速,畫面感很強。這是一本關于一個美國普通中產階級奮斗史的小說,更是關于阿爾茨海默癥對一個普通家庭帶來考驗的小說,最重要的,我想這是一本關于家庭之間的愛與包容如何在奮斗和疾病間求取平衡的小說。

小說的主要人物是利里一家三口,妻子艾琳,丈夫埃德與兒子康奈爾。艾琳自幼在愛爾蘭移民家庭長大,父親在紐約布朗士區一家酒館做老板,母親一心想獲得身份留在美國。艾琳從小父母不睦,這讓她形成了強大的自我保護力和堅定的目標感。當她遇見同樣愛爾蘭移民家庭出身的埃德時,覺得他就是她的丈夫。更重要的是,艾琳懷著跳出工薪階層階級,進入中產階級門檻的夢想,她覺得埃德能與她并肩攜手。艾琳靠自己的奮斗成為護士長,埃德也成為一名社區大學的教授,他們靠著自己的努力在紐約買下獨棟三層樓房,生了一個兒子,一切都向著穩定與體面走去。

當兩個人的事業都蒸蒸日上之時,他們的分歧也就此展開。艾琳希望埃德接受制藥公司的工作獲得更高薪水,或者去名望和機會更好的紐約大學,但是埃德希望獻身于科學,在布朗克斯社區大學獲得逐步晉升的機會而放棄了紐約大學的部門主任教職。“布朗克斯社區大學需要我,任何人都可以做紐約大學教書,對我來說,重要的是要讓學生們在畢業時知道自己接受過真正的教育。我想要幫助他們考進紐約大學,我想要準備好滿足那些要求”,當然還有更實際的,更生活層面的,那就是紐約大學不可能保證他獲得終身教職,社區大學的實驗室能夠滿足他的需要,申請各種撥款,同時還有退休計劃和豐富的健康福利。

艾琳有著強大的目的性,她是一個執行力很強的女子,她和大部分在一線城市定居的中產階級妻子一樣,希望丈夫能在看得到的職位晉升中獲得更高的薪水,拓展更有前途的事業。可是埃德的目標不是功利性的而是理想主義的,為了穩定的研究環境,他寧可放棄“錢途”的誘惑。

和任何一個望子成龍的母親一樣,艾琳對兒子康奈爾寄予厚望,她焦灼地期待康奈爾長大,緊盯他的學習,這和埃德的寵愛形成截然對比。“康奈爾考了95分回到家便能贏得埃德的笑臉,害得她不得不開口追問他是怎么丟掉那5分的。她最討厭看到康奈爾走路時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仿佛他的身上根本就不需要擔負起什么責任似的。”

這本書的細節性很濃郁,對于婚姻的細微描寫讓每個身在婚姻中的讀者都能感同身受。為了跳出原生家庭的階級壁障,走入更高層次的階級,剛剛通過獲得不動產房屋與穩定工作,踏在中產階級門檻之上的年輕夫婦往往誠惶誠恐,因為這階級是搖擺的,隨時可能重新墜入下一層。所以他們表現出的奮進其實不乏焦慮,他們希望通過不停的改變盡量遠離可能的階級“危機線”,艾琳就是典型的代表。

如果小說順著這條路徑走下去,將會是又一本《革命之路》。夫妻雙方漸因理念的不同走入分歧,在婚姻外尋找慰藉,在婚姻內帶著偽裝的面具得過且過。但是小說在中途戛然而止,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將阿爾茨海默癥引向這個家庭。這是上帝的考驗,是讓艾琳認清何為自我、何為對方、何為家庭的試煉。

在《不屬于我們的世紀》(我想書名We Are Not Ourselves也暗示了阿爾茨海默癥“遺失自我”的主題)里,作者馬修?托馬斯通過艾琳的視角展開埃德的病癥。這樣疾病的事實就展現得慢一些,也更殘酷一點。剛開始他們只是看到埃德各種莫名其妙的表現,漸漸感到他變得不太一樣的性情,到什么東西在緩慢侵蝕日常行為與思維邏輯,才讓艾琳發現埃德的身上的光度在悄悄扭轉。

《不屬于我們的世紀》扉頁上用了《李爾王》的臺詞作為題記:“人一旦有病在身,肉體受苦,心神也跟著它遭難。那時候,我們也就由不得自己了”。正如《衛報》的評論所言“心智同他的身體一樣被剝奪。他的身份將崩潰,甚至他的語言能力也會離開他,最后只能留下簡單痛苦的遺言”,這暗合了一本同樣以阿爾茨海默為主題的紀實作品《流放的老國王》這個名字。“李爾王”是一位被流放的老國王,而本書中的埃德,因為阿爾茨海默癥的折磨,精神被肉身流放,直至茫然無依。

《流放的老國王》里,作者這樣描寫他父親的恐懼:“疾病把網撒在父親頭上,緩慢地、悄悄地收著網,父親已經深陷其中,而我們沒有覺察到。我們孩子們錯誤地解釋著種種在父親身上顯現出來的跡象,這時的父親一定在痛苦地掙扎著,他感知到自己身上的變化,感覺到有某些帶著敵意的東西侵襲他而他無法抵御,那種可怖的恐懼感一定折磨著他。”

這就是埃德的感覺。他在疾病緩慢滲透身體的時候,比任何人都感到恐懼,但是他為了維持作為人的尊嚴,還是堅持表現得正常,直到這種正常再也無法掩蓋。當埃德50歲生日時,面對祝賀他的朋友,他的臉色表現得有些不正常“這里有一半的人我都不認識”,阿爾茨海默以一種點滴式的速度緩緩但持續地降臨,埃德從此走入了一種與現實世界微微扭曲的維度,心智的身份在緩慢崩解,更恐怖的是它要持續到死。

埃德的病恰恰是最殘酷的早發阿爾茨海默癥,很值得思考的是,關于早發阿爾茨海默的小說所描寫的人物,《我想念我自己》中的愛麗絲?豪蘭是哈佛大學認知心理學教授、知名的語言學家,《明日的記憶》中的佐伯雅行是廣告公司業務部長,他們都屬于最為體面、最為穩定的中產階級,可都是在五十歲左右突然發現自己有了某些不正常的癥狀。這兩本小說以阿爾茨海默患者為主角,讓讀者看到他們對自己生命力漸漸流失的茫然無措直至徹底絕望,最后甚至連絕望也不會,成為活著的植物人。阿爾茨海默的殘忍就在于對生命力逐步的蠶食,它是大腦的漸凍癥,讓你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都發現自己的一部分在徹底消失,永不回返。起初是突如其來的生活遲鈍,愛麗絲最初發現自己在演講時忘記某些名詞,佐伯雅行必須靠在名片上畫上面部特征才能記住同事的名字,直到最后連自己的身份都徹底遺忘。

他們都和埃德一樣,苦心奮斗財富與名望幾十年,卻發現維系這一切的的心智才是最快崩解的。

阿爾茨海默癥是對艾琳一家的考驗,要如何接受疾病帶來的身心摧殘——身體上的、經濟上的和心理上的——艾琳一家也和一切“大病返貧”的中產階級一樣悲苦,現實的問題照舊涌來——醫療保險的空缺,徹夜照顧埃德的提心吊膽,也許還有更不為中國讀者價值觀接受的東西——艾琳在孤獨和寂寞之中與照顧埃德的護工發生了婚外情,可不變的是艾琳和康奈爾的堅持與愛——“她的心頭涌起了一陣很久都不曾感受過的溫情和渴望,她幫他蓋上被子,把被角塞到了他的胳膊底下,然后爬上床緊緊依偎到他的身旁,試圖記住他如試題般躺在自己身旁的感覺”。在療養院里,看著日漸迷失自我的埃德,妻子與兒子耐心向他講述他曾經記憶中的世界的每一處細節。埃德去世后,康奈爾從青澀走入成熟,同時發現了父親在清醒時留給自己的信。艾琳和康奈爾為父親掃墓,“除了家人之外,沒有人會記得他。”此時不再有失智的恐慌,而是直面的平靜。

小說最后猶如初冬的陽光灑滿紙頁,溫暖而平和。曾經的奮斗并沒有因為疾病而消解意義,長久的奮斗最初目的也許是地位與財富,但疾病會賦予它更加堅實的內涵——在奮斗中家人之間建構的默契與信心。小說的尾聲將敘述目光轉向埃德,以他的主觀視角描寫埃德遭遇著點滴癥狀時的恐慌。他努力訓練自己記下每一個細節,讓自己在這樣的世界留得更久一些。當他漸次失去自我時,他明白了,自己最愛的正是妻子與孩子,即使他在疾病到來前從未意識得很明確,但這也夠了。

當愛遭遇試煉,我們該用什么拯救愛?疾病是最現實、最無情、最殘酷的試煉,它可能降臨到任何一個一心創造美好生活的無辜家庭,用殘忍的病癥和漫無際涯的時間,抽絲剝繭地截斷他們之間的溫情與耐心,去看看他們能夠堅持多久。在無窮無盡的刑期面前,任何決定都可以被理解。但只要有那么一點點堅持,就能證明愛的強大——在愛的能力被剝奪前的最后一秒鐘,我們知道自己依然愿意去愛。也許,“愛著”本身就是拯救愛的答案。

不屬于我們的世紀

左岸記:被這篇讀后感深深吸引,好書好評。是的,生活面臨著無數的考驗,世事無常,生死離別,只有愛才能引領人們走過荊棘,搭起堅韌的心靈堡壘,承載著生活的試煉。不要等來不及,不要讓好好的錯過,不要故意用考驗來試煉意志,苦難不是必須,擁有的能力越大,智慧越高,能避開的風險越多,對生活越從容不迫,對未來越有信心。

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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