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我們為何而來,又為何離開

2015-03-17 . 閱讀: 3,867 views

文/圖:韋宇教

這是一個流行離開的世界,但是我們都不擅長告別。——米欄·昆德拉

(一)青春之后,認輸之前

18年,你以走街串巷、拍照和獨自留在這里過年的形式,告別這個你生活了18年的城市,告別這個你年少時的夢想版圖里最靈動最閃耀最魂牽夢縈的城市。

早春二月的北京,雖然有些微涼,可還是那么繁華。

此刻的你,正站在13號線立水橋地鐵站邊上的過街天橋上,架起了三腳架,捕捉這個城市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北京1

而遠在家鄉的我,該如何與你告別呢?

無聲目送,還是緊緊擁抱,還是拼命揮手?

咱們一起生活的這些年,似乎還沒擁抱過吧?

也許6歲前你擁抱過我,遺憾的是我失去了6歲前的所有記憶。

印象里最深的只有兩件事:一是你騎著自行車帶我,下坡的時候不時的回頭問我:“教,還在嗎?”一是跟你徹夜長談,你談你未來的理想未來的生活,跟我描摹你未來的世界。

那一刻我總覺得,你會成為那個世界里的國王。

只是當時年少的我,還不懂什么叫夢想什么叫生活。

如今,當我也走在奔三的道口,終于理解了什么叫“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有太多的話,還是說不出口;有太多的字,還是難以下筆。唯愿你,在往后的天涯里,在另一個重新出發的城市里,依舊是自己的國王。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聽老狼、黃磊、筠子、樸樹、許巍,聽張楚、高旗、謝天笑,聽宋冬野、堯十三、馬頔、貳佰、李志,聽麥田守望者、哪吒、達達、低苦艾、A公館、絲絨公路、逃跑計劃、扭曲的機器、新褲子、旅行團、痛苦的信仰、GALA、粉筆線,聽那些青春年少,聽那些似水年華,聽那些純真夢想,聽那些來自心底的呼喊,聽那些沒有守住的初衷,聽那些被吉他彈飛的不羈,聽那些無畏無懼的時光。

我以為自己是在聽他們唱歌,其實我不過是在聽自己靈魂的低吟。在每一條成長的軌跡上,在每一次跌倒爬起后的自嘲中,在每一次重新出發的勇氣里,在每一次旅行的沉思中,在晨曦里,在夕陽中,在夜幕下,聽自己的內心唱歌給自己聽。

很多興趣,很多愛好,很多夢想,似乎都受你影響。我一直追趕了你29年,我們卻如同兩條平行線,我一直在努力,卻從未超越。

你的行囊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能郵寄的郵寄,能留給我的留給我,能賣掉的賣掉。

我知道,世上根本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有的只是冷暖自知。沒人能理解你離開背后的不舍,正如沒人看到我笑容背后的悲傷,沒人懂我憤怒里帶著的善意,沒人知道我沉默中的執著。

當一個人看著自己的信仰在面前裂成碎片的時候,他的世界剩下的只有廢墟,以及漫天的灰塵。

也許有一天,我可以重拾信念。也許有一天,我可以微笑著與你告別。也許有一天,我走過足夠多的路,遇見足夠多的人,知道了生活的本質,看清了許多真實的東西,就沒有那么多的酸情和悲戚了。

我們在一個城市里共同生活了7年,到了要分別的這一刻,終于明白:“人生只是一段華麗的冒險,總會有人陪伴我們走過一段孤獨的旅程,有時一段,有時一生。可是,終究會遇見分岔路,遇見站牌,有人要換乘,有人要下車,我們終究需要相互告別,溫柔再見。”

一路上,我不停地追著你,從相同的小學,到不同的初中,到相同的高中,再到不同的大學,然后來到相同的城市。

即便如此,我早早就知道,終有一天,我們還是會面臨分開,面對告別,或是為著我們不可妥協不愿屈服的內心,或是為著我們執著并堅守于此的光明和希望。

再見了,那個男人,那個我生命里一直覺得你是唯一一個,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實現夢想的男人。

再見了,那個我仰望了29年的男人。

大三的你

(1999年,讀大三的你。拿著相機,準備奔赴記者之路。)

有些路總要一個人走,有些苦總要一個人吃,有些事總要一個人面對,不是因為無法回避,抑或是感同身受,而是因為,我也曾走過,所以我知道這些路一定要自己走。

未來的某一天,在這條路的盡頭,你會看到一個更好的我,如同我會看到一個更好的你。

安于文字,就此告別吧!不需揮手,不需煽情,不需垂淚。往后的路,我心湛然,唯是寂定。29歲,我的閱歷還無法稱之為智慧的老人,我只是一個始終在路上的行者,我會隨身隨時帶著兩件行李:“好奇”和“勇氣”,在此地或彼地走走停停,做個認真的旅者。

(二)不悲不喜,安之若素

“靜極,方聞天籟;破繭,才能重生。”

2015年2月22日,大年初四。我北上的當天,你開始自駕南下。我們終于還是沒能在這個你生活了18年,我生活了7年的城市,來一場好好的告別。

16號早上你開著新換的科魯茲送我去首都機場的路上,左邊是寬闊的沙河,右邊是一排排的大樹,前方是霧氣繚繞的路,像及了《后會無期》里江河和浩漢行進的路,我一路上都在回想這部電影,回想你我的青春,以及那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片段。

如果當初你不在北京,也許我就留在了青島,或者成為《齊魯晚報》的一名記者。但生活沒有“假如當初”也沒有“如果”,既然選擇了,就好好的努力的用心的走下去。

即使有一天,心生遺憾也罷,心生后悔也罷,都要謝謝自己經歷過,拼搏過,為自己真實的倔強的活過。

倔強

你離開了這個城市,你以后打給我的電話,來電顯示再也不會寫著“北京”兩字了。

你離開了這個城市,你留下的自己種的小白菜依舊生機盎然,欣欣向榮,我都想摘下來拿回家煮面吃了。你養的帶不走的小白菜、大蒜和兩盆吊蘭,我都給它們澆水了。在跟你的房東交接退房手續之前,我會讓它們在我手里好好活著,就當作是對生命的敬畏吧!

你離開了這個城市,我把你的房子都收拾干凈了,冰箱清理了,地掃了拖了,桌子椅子擦了,沒用的東西都當垃圾扔掉了。

還記得去年你剛搬到沙河民園小區的第一天,也是我過來幫你一起打掃房間和搬東西。沒曾想,你徹底離開北京后,還是我過來幫你善后,一如當初。

只是,干凈整潔的屋子里,空蕩蕩的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安靜到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以后周末或逢年過節,再也不會有人叫我過來一起吃飯了,再也不會有人叫我一塊自駕出游了,我出去旅行買回來的東西也送不過來了,也許我再也不會騎行路過這里了。

從此,北京昌平沙河民園小區從我的路途里,消失無蹤,而且是永遠。

再見了,那個我仰望了29年的男人。

也許有一天我也會離開這里,在新的城市開始新的生活和旅程。

從環江、宜州、柳州、桂林、南寧、貴港到濰坊、青島、煙臺、濟南、德州、臨朐,從北京到上海,從西塘到杭州,從鄭州、保定到合肥,從天津到平遙,從廈門、鼓浪嶼、福州到長春,從廣州、佛山、順德到蘇州、周莊、同里、南京,從秦皇島、北戴河到興城,再回到北京,兜兜轉轉了這么些年,路過很多城,遇見很多人,聽過很多故事,可我還是學不會人情世故,學不會表達,還是不善言辭,但別人對我的好,我會一直銘記在心里。

有時候莫名的漠然親情愛情友情等一切情感,有時候想不顧一切的逃離,有時候想就那樣死在陌生的路上吧!

18年,時過境遷,這個城市的很多東西都在變,有些是物是人非,有些是人走茶涼,有些是改頭換面,有些是面目全非。

還記得,1997年,你以超出清華、北大20多分的成績成為全縣文科狀元的時候,我看到再苦再累再難都沒哭過的父親,在他自己的屋里,手攥著你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哭成了淚人。我知道,他流下的淚水里,有幸福,有欣慰,還有釋放。在你完成自己的北京的夢想版圖的同時,你也替那個從小就是個孤兒,讀完小學二年級就因生活所迫而退學的男人,圓了他一直深度心底的讀書夢。

還記得,1999年,你22歲,正在讀大三,拿著相機準備奔赴記者之路。2004年,我19歲,正在讀大一,未來充滿了無數種可能。這一年,你38歲,在新的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這一年,我29歲,已經在PR圈摸爬滾打了7年。雖然你大我9歲,可在時光車輪的碾壓之下,我們最終都有了個當初不曾料想的以后。只是不知道,我們曾經一同描繪的夢里,是否還留有當初的影子?

還記得,2004年國慶節,我第一次來北京時,你給我拍的那些照片。那一年,鏡頭里的我,表情是那么的青澀,眼神是那么的清澈,恍如少年。

第一張照片

(2004年,你在北京給我拍的第一張照片。11年了,如今的那個男孩還是學不會笑。)

還記得,2005年,我曾在網上看到過《北京青年周刊》刊登的采訪過你的文章,好多內容我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是,文章里放的其中一張你的照片我始終記憶猶新。照片中的你,背對著鏡頭,伸開雙臂,遠景是你辦公的地方——位于紫竹橋東南角的北京豪柏大廈,頂端是蔚藍色的天空,那一刻的你,像及了一個擁抱世界擁抱夢想的追夢人。

還記得798藝術區的那家專賣與貓有關的“貓社”小店嗎?前幾天我再次路過的時候,發現它已經關門歇業了。店門口的貓窩再也沒有流浪貓寄宿,而是被垃圾堆得滿滿的,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溫馨和暖意。

還記得……有太多太多殘留在腦海里的還記得。只是,一切都只是“還記得”。

18年,很多東西消失了,“原來”,停留在記憶里。

時光總是在慢慢的蠶食著一切,就連同我們自以為堅如磐石的理想和信念,也在一點點的被吞噬,被瓦解。

從家里回到北京后,我沿著你開車送我去首都機場的路上,騎行了一圈又一圈,一直沿著沙河邊騎到了高速路。那天,陽光溫暖,微風和煦,我就那樣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騎行著,路邊的風景從我眼前一一閃過,就像電影拍攝手法里的一鏡到底。

也許,我們這一生遇見的很多人,都只是在偶然的時間里,彼此路過,然后錯過,接著再路過,再錯過……也許,我們這一路遇到的一些人和離開的一些人,都是因緣業果和注定的。我望著寫有“首都機場”的指示牌,在心里告訴自己:來日方長,我們后會有期!

騎行回來,跟你的房東辦理完房屋交接手續后,我寫了一條關于你的說說,嫂子在下邊回復我說:“其實要離開住了十多年的城市,我們也很不舍,只是越來越覺得北京不適合居住,當初的夢想離我們也越來越遠,不想把后半生放在一個看不到未來的地方,所以果斷地決定離開。”

我知道,你只是換了一個城市,換了一種生活方式,來繼續自己未完成的夢想。一如當年,你在地圖上用紅筆字圈起來的夢想版圖——“北京”。

其實,留下,離開或者是告別,終究也不過是一場生活。

只是還是有點遺憾,直到你離開,我也沒能帶你去我的海景房看看,沒能在一起吃頓離別的晚宴,沒能在我喜歡的海邊拍張合影。

一個人坐在你的屋子里,寫下了這些莫名的文字,就當作是最后的告別吧!與你,與過去的自己,與那些路過的城市和人們!

未來會怎樣,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會依舊遵從自己的內心活著。就像廖瑋雯在《無須討好世界 且讓自己歡喜》的書里所言:“相遇,離開,告白,告別,重逢,永別,都是人生在世,起起合合,緣起緣滅的一種狀態而已。”

青春的花

“青春的花開花謝,讓我疲憊卻不后悔。四季的雨飛雪飛,讓我心醉卻不堪憔悴。糾纏的云糾纏的淚,糾纏的晨晨昏昏。流逝的風流逝的夢,流逝的年年歲歲。”流年已逝,待回首,或燦爛芬芳,或枯萎凋敝,或拈花一笑,都不悲不喜,安之若素。

新的一年,我們會在旅途中各自重遇未知的自己,然后重新啟程。我相信,終有一天,我們都會在自己想走的路上閃耀著!

新的一年,愿我們都能走得更遠,飛得更高!那個我仰望了29年的男人,謝謝你,謝謝你這些年來對我的關心,愛護和幫助!

新的一年,祈望我們已經開場且漸漸演得入戲的人生,都能“愿美好芳菲一世,與不堪握手言和”!

謹以此文獻給那個我仰望了29年的男人

2015年3月6日于中國電影導演中心

左岸記:我堅信暫時的離開是為了再次相逢時遇見更好的對方,曾經一起走過的美好歲月,都化為一杯杯怡人心田的清茶,在以后日子里,令你回味無窮。

韋宇教

韋宇教,品牌策劃師,媒體撰稿人,《樂途旅游網》/《搜狐旅游》專欄作家,《北漂期刊》特約作家,旅游達人,獨立攝影師。穿梭沉浮八年策劃江湖,煮字療饑,書無妄之語。偶做行者,在路上,用單反記錄生活印跡,用文字書寫時光細碎。回望素履之往,愿無歲月可回頭。有生之年,幸得所遇——QQ/278135479 微信/weiyujiao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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