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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與希冀

2014-12-12 . 閱讀: 3,443 views

文/莊

絕望:習得性無助

六十多年前,哈佛大學的幾位科學家理查德·所羅門(Richard Solomon)、萊昂·卡明( Leon Kamin)和萊曼韋恩(Lyman Wynne)等人拿著人類的好伙伴來做了個殘酷的實驗。他們把40只汪星人放在箱子里,箱子用隔斷分成兩半。在汪們所在的一邊,實驗人員對箱底通電,遭受電擊的小家伙慘叫連連,它們試圖通過不是很高的隔斷板跳到另一邊。但要命的是,跳過去之后,另一邊也被通上了電,于是多次遭受的汪星人最后都放棄了跳躍,即使另一邊再也不通電了它們也不會去再次嘗試。關于這些實驗的文章發表在了1953年的《異常和社會心理學期刊》(The Journal of Abnormal and Social Psychology)上。

過了大約十年,濱州大學的心理學家馬丁·塞利格曼(Martin Seligman)多次以不同形式重復了這個實驗。比如說,他將三組汪星人引入,第一組被簡單地加上了鞍具,隨即解下,沒有遭受什么痛苦;第二組被加上鞍具之后,接受短暫電擊,但汪自己可以經由碰觸前面的杠桿來中斷電擊;第三組也接受短暫電擊,它前面也有杠桿,但杠桿沒有中斷電擊的作用。塞利格曼教授經過這些實驗發展出了赫赫有名的“習得性無助”(Learned helplessness)理論,亦即經過某種學習而得來的無助感——當發現通過抗爭或適應性調整也不能逃脫不良環境的威脅時,動物或人就會放棄努力,表現為此后的消極行為。

對人類來說,習得性無助最典型的一個發生環境就是集中營。我們能從2004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凱爾泰斯·伊姆萊((Kertész Imre)的自傳體小說《無命運的人生》里清晰無比地讀到這一點,小說寫的是一名布達佩斯少年被抓到納粹集中營、從奧斯威辛到布痕瓦爾德到蔡茨的過程,原本樂觀的他和其他犯人一起慢慢屈從于越來越惡劣的生存環境,放棄反抗,放棄求助,直至最后喪失了求生意志。說實話,讀伊姆萊小說對我而言是無比難捱的一種折磨,基本上難以堅持下來,除了他之外,還沒有任何一位作家的作品給過這么強烈的絕望感。我還能記得大約十年之前自己在上海徐匯區一個租來的小房子里讀它時的心情,就好像溺水時什么也抓不到一樣。

面對被強加的絕望,多數動物或人所能做的都是放棄選擇,任由環境處置,甚而,自己也成為環境的幫兇。哲學家漢娜·阿倫特在探討“平庸之惡”的時候就指出了這一點,并且她認識到屈從的關鍵是拒絕思考,在極權的壓力下,你不再甄別自己行為的對錯、后果和意義。藉由這種集體無意識,絕望逐漸蔓延,從一個人到另一個人,從一群人到一群人。

人就是這么脆弱如葦的一種動物。一旦你拒絕思考,你就真的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選不了了。

不過,曾擔任過美國心理學會主席的馬丁·塞利格曼其實倒不是一味專門研究絕望的專家,在他的職業生涯中,最卓著的貢獻并非虐狗,而是建立了積極心理學——2004年他的TED演講即以此為題展開,這是一門采用科學原則和方法來研究幸福的課題。他也主張用習得性樂觀用來對抗習得性無助。

言及此處,我會想,要不要談談愛情里的絕望呢?對于現代生活中的平常女性來說,能讓人深刻體會到絕望的事物,愛情算是很重要的一種。愛而不能得或者愛而被虧欠,都能將一個人拖進如墜深淵的境地,但,誰也都知道,只要死不了,就不可能永遠絕望下去。你看,連被嫌棄了一生的松子都不絕望,你又有什么資格絕望?

希冀:只能往前看的眼睛

我們人類中的大多數,從出生一刻便被告知,你的畢生追求是:幸福。由此而展開漫漫求索之路,而不斷磕碰、摔倒、撞得頭破血流甚或墮入深淵。這其中也有一些(數量還不在少),傾盡全力之后依然發現,自己距離這個目標非但沒有更近,反而越來越遠。

科學對此自有解釋,根據安德魯·奧斯瓦爾德(Andrew Oswald)等人的一項研究,人的幸福感是固定的。每個個體都有一個幸福基準線,在生活這條長河中,面對微瀾或者波浪,你的幸福感會隨著基準線上下波動,但不會偏離太遠,哪怕因為重大變故一下子沖到爆表,也終將慢慢回歸。無論是因為車禍而失去了雙腿還是中了六合彩而一夜暴富,當事人在過個幾年之后,也就差不多沒事人一個了,每天到底是樂呵呵還是苦哈哈,與最初無異。如果你天生是個不大能快樂的人,也很難通過賺更多的錢或擁有一個看似正常的美滿家庭而如何如何。此被稱作“幸福定值理論”。

也有對此提出異議的研究者。2010年,來自墨爾本大學的布魯斯·黑迪(Bruce Headey)團隊通過一個長達25年的大型追蹤調查,考察了生活方式、工作、社交、信仰等各個方面對人的影響,得出結論是:你所選擇的生活,還是會很大程度影響主觀感受的。比如對于婚姻或長期關系來說,和嚴重神經過敏的人在一起,幸福感會越來越低,而對于女性來說,如果較為肥胖,會很大程度削弱幸福感。上世紀末本世紀初興起的“積極心理學”,很大一部分的研究就是在努力探尋人如何能以主觀努力來改變自己的幸福感。上面提到的塞利格曼教授正是這個學說的創始人之一。

對人生快樂的希冀,大抵也是在“就這樣了”和“不行還有救”之間振蕩,正對應著以上的兩種說法。事實上它們并不絕對矛盾,基因與環境一起塑造并改造我們,一個人感到快樂、獲取幸福的能力當然有先天的基礎,快樂天注定,卻也視乎能多大程度地發掘吧。

大腦中,影響我們這種主觀感受的部位,被認為存在于調節情緒與動機的前扣帶回皮質與負責情緒記憶處理的杏仁核。哈佛大學的研究人員丹尼爾·沙克特(Daniel Schacter)和唐娜·阿迪斯(Donna Addis)等人發現,核磁共振成像下,當被試思考積極樂觀的問題時,這兩個部位就被激活,而轉向消極悲觀的思考之時,它們就受到抑制。所以,不妨如此來描述對幸福的求索這項人類活動:它的目的是最大程度地激活我們的前扣帶回皮質和杏仁核。更有趣的是,大腦中還有一個尾狀核,它在我們去憧憬幸福(好事情)時被激活,而一旦結果并不如預期,它會將之記錄下來,以調整下一次的期望值。

上述三個大腦區域,在關于愛情的科學研究中也表現得超乎尋常之重要,有腦成像記錄到,很多涉及愛的測試當中,如讓被試去看心上人的照片、回想兩個人交往的一些細節時,這些部位會閃耀得激情璀璨。當然,情感完滿,也是人生幸福中的一大組成。

但就是有人完全沒法找到期待所在,怎么辦?魯迅曾對許廣平說過“我知道,你的反抗是因為有希望,而我的反抗是沒有希望,不但沒有希望,連絕望都沒有”,這句話可謂非常戳中,也許這才是活著的全部要義。黑暗中尋找光明,甚或黑暗中只是要倔強走下去也不在意那一個光明,這種本能都已經寫在了基因里。倘若對于死亡的恐懼超出了對于生存的樂觀,人類的整體生存是不可能的,所以演化給了人希翼的勇氣,也就是那雙一直只能往前看的眼睛。要知道,我們的生境再怎么也不會比原始先祖們來得差,最終讓你和我存活于世的其實只有兩種東西:非理智的樂觀,理性的悲觀。

原文:絕望與希冀

絕望與希冀

圖片出處:www.progressivelap.com

左岸記:魯迅說:“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悲觀與樂觀是看待事物的一種習慣與態度,而不是作為。如果一個人以理性的態度去看待與解決問題,那么當他持悲觀態度時,反而可以做好最壞的打算,從而避免意外的發生與失誤。即使因為之前受到的傷害而形成了習得性無助的絕望,也仍舊可以通過調整自己的心態來改變,讓自己的生活重新快樂,并找到生存的意義。追求個人的快樂的確是一種自私的行為,但自私并不總是等于不道德的。自私是人類的天性,我們只有欣賞身為人的天性,才會讓這種天性升值,從而更寬容,更接受他人,更容忍他人和他們自己。

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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