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一個人的愛情

2014-11-16 . 閱讀: 6,349 views

文/薺麥青青

與小魚兒分別已經整整二十年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甚至不清楚她是否尚在人世。

大學時我們不住在一個宿舍,但是個性里都有些小小的孤傲,難免給人造成一種不合群的印象,因此兩個“同病相憐”的女生更容易惺惺相惜,并結成莫逆之交。

但也許我們更在乎的是思想的共鳴和靈魂的相知,所以,生活中并非像一般閨蜜那樣形影不離,偶爾我們會相約晚上一起去圖書館看書。看累的時候,我抬起頭,而那一刻,坐在對面的小魚兒凝思默想的樣子像極了雷諾阿筆下那個優雅的讀書少女,她可愛的童花頭,和微抿的嘴角,以及羞澀的神情,讓她的周身散發著一種溫柔、嫻靜的光芒。

圖書館閉館的時候,我們去樓下的便利店買薄荷糖,互遞一顆到對方的嘴里,然后相視一笑,甜蜜便即刻充盈了心頭。

圖書館通往宿舍的甬路上種滿了丁香,春天來的時候,那些紫色和白色的丁香花畢畢剝剝地綻開,沁人心脾的幽香彌漫在無邊的夜色里,仿佛今生今世都不會消散。我們談天說地,同時傾訴著各自不愿言及他人的的煩惱,于是,在一個月白風清的晚上,我意外地獲知了她的“暗戀”。

那個令小魚兒無比傾心的男生是外系的帥哥,身材高大,面容清俊,喜歡獨來獨往,據說是系里鼎鼎有名的才子。

我問她,你喜歡他什么?

她靦腆地說,就是喜歡他。一看見他就喜歡得不得了,但感覺自己是如此地不配他。

只彰顯他的偉岸,便隱遁了自己的華彩。戀愛中的女子,本性再孤高自許,也大多會在那個最愛的人面前自抑身段吧?

我問,他也喜歡你嗎?

她答,不知道,相遇的路上他從來沒看過我一眼。

看來是典型的單相思。小魚兒為此輾轉反側,寤寐思服。

我慫恿她,“如果不想在這暗無天日的單相思中溺死,那就勇敢地表白吧。”

這樣的“膽大妄為”對于一個淑女而言,太具挑戰性了。猶豫了N的立方天后,她懷著“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勇氣去向她的白馬王子告白了。結果竟是——未遂!

他拒絕了她,理由堂皇,是一個紳士面對傾慕者最有修養的表現。然而,對于直到大學才初戀,愛足了一年才鼓足勇氣表白的小魚兒來說,這樣的打擊未免太殘酷!

之后她繼續如常地學習和生活,臉上未見任何悲戚之色,但她的笑容里已不復昔日的明朗。

那時班里有個男生狂追她,她絲毫不為之所動。我極力游說,“開始一場新的愛情吧,讓過去的過去!”她淡淡地回答,“我不喜歡人家,就不要害人加害己。”

有一天晚上,從圖書館回來的路上,她囁嚅半晌,“親愛的,我們可以從公寓4號樓那邊走嗎?”

“他住在那棟樓吧?”

“嗯。”

“你又看不到他。”

“我在他的樓下站站就好。”

那個晚上,我們像一對不可理喻的奇葩一樣站在他的樓下,仰望著他住的五樓的那個窗口。她就那樣靜靜地一言不發,我轉身看她時,她已淚流滿面。

大學四年,她便這樣獨守著一個人的愛情,度過了青春里最該旖旎的時光。一襲華美的袍,卻被她著以最孤單最荒涼的底色。

畢業后,小魚兒來到距離我很近的一個城市,順利地找到工作。

畢業第二年的國慶前夕,在事先沒有告知我的情況下,小魚兒來通遼看我。她仿佛是仙女下凡一樣,翩然飄至我們單位長長的走廊上。愣怔片刻,我向她狂奔過去。她仍梳著嬌俏的童花頭,人淡如菊,笑容可掬。

三天過后,她回烏蘭浩特。偶爾給我寄信,說她開始學習攝影了,信中夾雜著她去各風景區拍的照片。那時,我已經結婚,問到她的感情,她說單位里有喜歡她的男孩,也有不少人為她牽線搭橋,她一一回拒。

我問,還在想著那個人嗎?

她答,是。

我心疼她如此“執迷不悟”,苦口婆心力勸她迷途知返:“我們人生的每個階段都要有每個階段應該做的事情,愛過,痛過,現在你最應該做的是把自己嫁掉。老活在回憶中你怎么能看到未來?”

她說,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再后由于工作上的一些困擾,我被弄得焦頭爛額,便疏于了和小魚兒的聯系,當人生的低潮期過去,我再聯絡她時,我卻已經找不到她了。給她單位打電話,同事說不久前她已不告而別,從走前的種種跡象看,有可能去南方出家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放下電話,我失聲慟哭。

我去車站送她時,她曾笑著對我說,“乖,你要好好的。”

我與她緊緊相擁,“答應我,你更要好好的。”

她嘴角上揚,笑容明澈,“一定!”

張小嫻說:“我們總是不懂得珍惜眼前人。在未可預知的重逢里,我們以為總會重逢,總會有緣再會,總以為有機會說一聲對不起,卻從沒想過每一次揮手道別,都可能是訣別,每一聲嘆息,都可能是人間最后的一聲嘆息。”

二十年過去了,我仍然遍尋不著她的影蹤。前幾年有大學同學說,她去了安徽,但只是道聽途說,一鱗半爪的消息,已無從查證。她向所有的人都切斷了尋她的路徑。

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小魚兒就這樣徹底地消失了,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和我們已老去的時光中。我不知道她是否已與青燈黃卷為伴,卻仍在心底執念著那樣的一個人,抑或已身為人母,過著相夫教子的其樂融融的生活。

晚清的況周頤曾如此感喟,“他生莫作有情癡,人間無地著相思。”信矣!

讀書少女

左岸記:

在白居易的《長恨歌》里,結尾有這么一句,“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白居易這里一個“恨”字,不是怨恨,痛恨,在中國古代文學作品里,“恨”一般均指意為離恨。離恨,自然是指因為分離,隔絕而產生的入髓的思念,因而這種“恨”可以被理解為因愛而生,極恨即是極愛。

這樣的一句詩,凄美到愴然,出現在送摯愛出殯的挽聯上,其悲哀,深情,整飭,可想而知。但復念一遍,便讓人覺得悲從中來。然而若是將這一句改作“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愛綿綿無絕期”,也許單就中國傳統的文學藝術之美來講,少了份中國文人癡迷的憂傷,黯然,但卻在境界上獨增一分大氣,令人扼腕嘆息之余,又欽佩尊敬。

面對天人相隔的別離,面對音容笑貌不再的憂傷,面對未知黑暗的寂寞與失落,到最后,仍以一個愛字來包容。這是怎樣的氣質,可以因為對一個人堅貞不渝的摯愛而原諒他的不告而別。或許,這不算是一種原諒,只是雖恨離,卻不及愛來的更加深刻。愛會讓人失去理智,也會讓人學會包容和珍惜。

這也許就叫做,“愛到深處無歸途,情到深處無怨尤”。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极速赛车走势 老十一选五杀号技巧 成都麻将血战到底下载 辽宁十一选五一定牛 最新新疆35选7开奖结果查询 众城速配 云南云南十一选五开 输入号码查询新疆35选7 山东11选5一定牛 天津时时彩最新开奖查询 湖北彩票开奖30选5 天水麻将平台 幸运飞艇冠军计划